不大的帳篷中,劉黑闥默然無語的站在口子上,任由寒風刮過,隻盯著看不清晰的雪花在陰暗的夜空中飄飄揚揚。
又一次窮途末路。
雖然不至於陷入絕境,雖然心中任有希翼,雖然還有東山再起的雄心,但劉黑闥也不可避免的心生沮喪。
最讓劉黑闥沮喪的是,隻不過是軍中暫時缺糧……軍中並未斷糧,而且剛剛還洗劫元城。
突厥大軍北返離開不過十日,自己率數萬大軍攻伐魏洲……為什麽自己莫名其妙的落得如此下場?
為什麽?
自從下博一戰之後,範願、董康、王小胡等重將先後戰死,軍中士氣衰落,現在就連胞弟劉十善也不知去向,十有八九已經陣亡。
這一切似乎應該從聽聞貝洲戰事之後開始改變的。籌集良久的糧草被焚盡,範願、董康左膀右臂被殺……劉黑闥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在心裏琢磨,蘇定方為什麽會突然投唐,反戈一擊?
劉黑闥在心裏複盤魏縣一戰,總覺得有些詭異,對方幾乎每一次出招都有著明確的目標,換句話說,都打在自己的七寸上。
年初大戰,自己全力猛攻洛水縣城,擒殺羅士信,一度使山東震動,但隨後糧道被斷,一步一步被李世民逼的在洛水旁決戰,最終潰散北逃。
而這一次,類似的情況再一次出現。
攻館陶不克,圍攻魏縣,齊善行、程名振率軍來援,自己並不想決戰,卻最終被逼的決戰,三萬大軍幾乎毫無懸念的被肢解……比年初那次還要慘。
上一次,好歹還困住秦王,要不是秦瓊、尉遲恭玩命,說不定……
劉黑闥伸出手,冰涼的雪花落在掌心,迅速化為冰水,讓他心如寒冰。
而這一次的戰後,比上一次要糟糕的多……年初洛水大敗,劉黑闥能輕而易舉的縱馬北奔,隻要跑到恒州,基本上就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