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乞丐帶著我和丁老袍穿過二龍村的廢墟,上了後山,站在山峰上朝下望去,隻見暮色漸濃,半山腰處雲蒸霧繞,將整座二龍村全蓋住了。
看到這熟悉的情景,我不由想起幾個月前在二龍村遇到的種種奇事,彼時我跟二龍村村民為了村子的安危費盡心機,以求能找到消除大陰龍之煞,我們深夜數十人炸毀大陰龍餘脈的過程還曆曆在目,可如今那些人已經化為亡魂,我們已是陰陽兩隔了。
我想的心裏很難過,丁老袍也是一陣唏噓,說這條道他跟村民走了一輩子,沒想到快入土了,卻隻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了。傳承長達五百多年的二龍村,就這麽毀於一旦,丁老袍說到動情的地方,跪在地上朝二龍村的方向,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我自知二龍村的慘劇我也脫不了幹係,也便跟丁老袍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才結痂的傷口磕的鮮血淋漓,流了一臉的血,狀如惡鬼,十分猙獰。
老乞丐道:“你們看看山澗下的雲霧,是不是有什麽奇特的地方?”
我和丁老袍還沉浸在悲痛之中,聽老乞丐這麽說,才注意到下麵繚繞霧氣,這麽一看還真發現有問題。山澗裏的雲霧以前都是雪白飄渺的,現在卻變成了一團團的黑色,像是一股股凝聚在一起的黑煙。
丁老袍極為震驚,道:“變黑了,怎麽會這樣,難道——”
我想聽丁老袍難道之後的話,丁老袍卻卡在那裏,半天沒再說一個字出來,半張蒼老的臉,因為恐懼,變得極端扭曲。
老乞丐長歎了口氣,顯得非常無奈,道:“你們還記得後山山穀裏有座巨大的石碑吧,石碑上刻了一行古體字,叫做‘鯤鵬展翅,一飛千裏;陰龍魂斷,大誌可期’。”
我心裏一動,就想起幾個月前我們炸毀大陰龍結穴處的山梁,隨後下到山穀深處,按照小豆子夫婦的指點,找到了那塊碩大石碑,石碑大半已被掩埋,隻剩下凸出來的一小塊,上麵正刻了一行被風蝕的非常厲害的古體字,便是老乞丐說的“鯤鵬展翅,一飛千裏;陰龍魂斷,大誌可期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