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曄對於自己所作的史論,十分自信。他自我評價說:
既造《後漢》,轉得統緒,詳觀古今著述及評論,殆少可意者。班氏最有高名,即任情無例,不可甲乙辨。後讚於理近無所得,唯誌可推耳。博贍不可及之,整理未必愧也。吾雜傳論,皆有精意深旨,既有裁味,故約其詞句。至於《循吏》以下及“六夷”諸序論,筆勢縱放,實天下之奇作。其中合者,往往不減《過秦》篇。嚐共比方班氏所作,非但不愧之而已。
他還認為:“讚自是吾文之傑思,殆無一字空設,奇變不窮,同合異體,乃自不知所以稱之。”[1]一個史家,如此坦率而又如此自譽來評論本人的史記,在中國史學上實屬罕見。
範曄這裏提到的幾個問題是值得注意的。一是範曄在史學上明確地提出了“著述及評論”這樣的概念,把“著述”與“評論”並列地提出來,這是第一次,顯示出他對於“評論”的重視。二是作為皇朝史來說,《漢書》在當時“最有高名”,影響甚大,範曄著史撰論,都以其為參照,為“比方”。三是賈誼的《過秦論》是範曄心目中史論的典範,故以其自況。
近年來,關於範曄史論的研究,屢有論文麵世[2],讀後頗多啟發。本文所論,或有異同,祈望讀者和同好予以指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