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樓旁邊有個天街,俗稱小城樓。
天街還是韶府出資修建,是以玉絮要去小城樓,並未有人阻攔。
海棠本是要跟著她上去,但玉絮攔住了她,她搖搖頭,摩挲著手裏的沉香匣,柔聲說道:“我想讓將軍,一眼便能看見我。”
海棠以為她這是女兒家的小心思,隻是笑笑,叮囑玉絮:“姑娘,雪天路滑,小心些。”
玉絮點點頭,轉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小城樓。
“好冷呀……”玉絮站在小城樓上,風雪撲麵,她的手離了熱湯婆,動作都是顫巍巍的。玉絮紅著手,打開手裏捧著的木匣子,取出那支摔得殘破不堪的花釵。
她握著花釵,等著韶淵率領著大隊人馬威武神氣的回城。
目下嘈雜。
她一個人站在小城樓上,隻覺得那些人聲鼎沸和自己毫無幹係,隻有冷冽的風雪呼嘯著從麵上劃過。
終於,在玉絮凍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以前,在一陣歡呼聲中,韶淵騎著他的大白馬走進了城門。
她想讓韶淵一眼就看到她,也想讓他這一刻,眼裏隻有她。
她做到了,她站在高處,實為矚目,韶淵剛騎馬踏入城門,便仰首看向了她。
這是他第一次昂首看她,平素裏,都是她抬起頭,仰視著他。無論是目光,還是身份。
玉絮清楚,自己愛他,她也清楚,自己恨他。
情之一字錯綜複雜,她弄不懂,也不想懂,隻覺得若是喜歡一個人要落得如此境地,不如還是無情的好。
玉絮看著韶淵,其實相距甚遠,她並未能看清他麵上的表情。隻是感覺他在笑,笑得爽朗俊逸。
風雪模糊了玉絮的雙眼,她麵上酸澀的發疼。原以為凍僵了不會有多痛,直到那尖銳的釵尾真真劃到麵上,玉絮還是疼得抖得厲害。
她當著韶淵的麵,用他送她的花釵自額心往下,劃過眉心,劃過鼻骨,劃過她姣好的容顏,在那凝脂般的肌膚上,劃下一道猙獰的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