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唐宋傳奇集

開元升平源

[唐]吳兢[1]撰

姚元崇初拒太平得罪,上頗德之。既誅太平,方任元崇以相,進拜同州刺史。張說素不葉[2],命趙彥昭驟彈之,不許。居無何,上將獵於渭濱,密召元崇會於行所。初,元崇聞上講武於驪山,謂所親曰:“準式,車駕行幸,三百裏內刺史合朝覲。元崇必為權臣所擠,若何?”參軍李景初進曰:“某有兒母者,其父即教坊長入內。相公儻致厚賂,使其冒法進狀,可達。”公然之。輒效燕公說,使薑皎入曰:“陛下久卜十河東總管,重難其人。臣有所得,何以見賞?”上曰:“誰邪?如愜,有萬金之賜。”乃曰:“馮翊太守姚元崇,文武全材,即其人也。”上曰:“此張說意也。卿罔上,當誅。”皎首服萬死。即詔中官追赴行在。

上方獵於渭濱。公至,拜首。上言:“卿頗知獵乎?”元崇曰:“臣少孤,居廣成澤,目不知書,唯以射獵為事。四十年,方遇張憬藏[3],謂臣當以文學備位將相,無為自棄。爾來折節讀書。今雖官位過忝,至於馳射,老而猶能。”於是呼鷹放犬,遲速稱旨。上大悅。上曰:“朕久不見卿,思有顧問,卿可於宰相行中行!”公行猶後。上縱轡久之,顧曰:“卿行何後?”公曰:“臣官疏賤,不合參宰相行。”上曰:“可兵部尚書同平章事!”公不謝,上顧訝焉。

至頓,上命宰臣坐。公跪奏:“臣適奉作弼之詔不謝者,欲以十事上獻。有不可行,臣不敢奉詔。”上曰:“悉數之!朕當量力而行,然後定可否。”

公曰:“自垂拱[4]已來,朝廷以刑法理天下。臣請聖政先仁義,可乎?”上曰:“朕深心有望於公也。”

又曰:“聖朝自喪師青海,未有牽複之悔。臣請三數十年不求邊功,可乎?”上曰:“可。”

又曰:“自太後臨朝以來,喉舌之任,或出於閹人之口。臣請中官不預公事,可乎?”上曰:“懷之久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