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先入為主的態度,故意美化或醜化洪秀全,都不足取,都會使研究流於簡單化。研究洪秀全思想,須從洪秀全著述入手,看他本人究竟是怎麽想、怎麽說的,同時還要看他實際是怎麽做的。總之,要以史料、史實為依據。
洪秀全著述甚豐。據洪仁玕說,洪秀全首次來廣西傳道期間,便寫有《勸世真文》等50餘種宣傳品,“一一勸人學好”。舉兵起義後,洪秀全身份變了,但重視筆杆子的習慣沒有變。定都後,太平天國迅速建立了較為完備的書籍刻印和文書頒發製度,實行嚴格的出版管製,嚴禁買賣藏讀儒家經書,規定唯有經洪秀全審訂、蓋有“旨準”印、由官方刊刻的書,方準閱讀。名曰“詔書”,亦稱“天書”“真書”“聖書”,今人稱為“印書”。就此而論,太平天國出版的所有書籍,都打上了洪秀全的烙印;某些書籍直接出自洪秀全筆下,包括假托上帝之名的《天父上帝言題皇詔》《天父詩》,以幼主名義刊刻的《幼主詔書》。詔旨構成洪秀全著述的另一大類。據目擊者說,後期天王府“每日午後放炮九聲,懸偽詔於門外”。洪秀全在位十餘年,所頒詔旨的數量不可勝計。這兩類文獻構成研究洪秀全思想的第一手資料。
然而,太平天國敗亡後,其書籍、文件幾乎被清政府毀滅殆盡。截至20世紀80年代,經過幾代學者艱辛搜訪(主要在海外)和整理,太平天國當年刻印的書籍大多得以重見天日,但仍有數種亡佚;文書的情況則很不樂觀。從總量上講,遺存至今的文獻(尤其是文書)僅占很小比例,堪稱鳳毛麟角。這使研究受到很大局限。因此,編洪秀全文集,首先是如何根據殘存文獻盡量編全、編齊的問題,而不是如何遴選、取舍的問題。這本集子僅舍棄洪秀全以幼主名義封賞官員、無實際價值的數道詔旨[2],實際上是本“全集”,但也僅有12萬字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