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跟溥儀離婚的事,文繡除了被本家人排斥之外,愛新覺羅家族更是對她無比敵視,甚至在很多公開的場合和文字描述中都有意無意詆毀文繡,不過有一人例外,他就是曾被譽稱為“皇清神童”的溥儒。
清王朝雖然早已倒台,溥儒也失去了皇室親王的尊榮,但因其過人的才華和高貴的品行,在那個時代仍能被業內眾人公推為“北宗山水第一人”。溥儒對文繡與溥儀離婚一事頗不以為然,因為他對於溥儀投靠日本人一事也非常反感,並且幾次讓溥傑代為轉交自己的書信給溥儀,希望能勸說溥儀醒悟,但顯然溥儀根本沒有在意。於是,對於政見與己相近的文繡,溥儒是非常讚賞其品行和操守的。正因為此,當仆人前來稟報說淑妃文繡前來拜訪時,溥儒驚訝中也感到了一絲欣慰:不管怎麽說,他都希望文繡不要把愛新覺羅家族的所有人都看成是敵人,而今天文繡願意前來,正好說明了她恰恰是秉持這樣的看法的。所以,溥儒非常熱情地以故人之禮接待了這位與眾不同、氣節剛烈的末代皇妃。
他倆聊了陸機的《平複帖》,聊了長春宮的壁畫,聊了隔絕紅塵紛擾的往昔生活。脫去了皇妃的沉重桂冠,離開了紫禁城鎖住人心的高牆深院,純粹地談詩論畫,以文會友,兩人都感覺到了大不同於以往的輕鬆和愜意。
“不如兄長收文繡當個學徒吧!”兩人話意正濃時,文繡被溥儒的才學所吸引,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,“如今文繡隔世隱居,清心安適的生活得之不易,豈能就此虛度光陰?”
“弟妹實在高抬我了,倘若拾得空閑,自是歡迎前來交流繪畫技藝。”溥儒得體地回應道。
“那實在是太好了,文繡這裏先行謝過兄長了。”文繡展開了久違的笑,微微一欠身表示謝意。
“那好吧,恭敬不如從命!”溥儒也報之一笑,就算答應了。“但是,堂弟溥儀前些日子還派大臣張景惠前來宅上邀我赴滿洲國任職,唉!此事真是讓人煩心,不知道弟妹……”突然,溥儒憂慮地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