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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宋之學術思想與社會概況

宋朝的學術思想,欲以中興儒家之說,而斥佛教之出世與道教之荒誕。這可以說是中國思想對印度思想的反動,也可以說是中國思想和印度思想的調和。所以在中國,欲求治心之自己受用及其對治事方麵的良好影響,與其求之於佛學,不如求之於理學。宋儒對於經學,是自以其意,推求聖人之意,不拘守前人之說的。雖或流於武斷,然應該據理推斷之處,其立說自勝前人。史學大家很多,《資治通鑒》《通誌》《文獻通考》,都是綜貫古今的名作。古文雖興於唐代,其盛行卻是在宋代的。宋人詩是徑直言情的,雖不如唐人的含蓄,詩境卻比唐人恢廓了。宋人的學問是要講究躬行實踐的,所以其立身行己,都有可觀,這確是他們的長處。但是他們不知道社會的變遷,執意要推行的,往往是不合時宜,這又是他們的短處。所以宋儒根本是不適宜於做政治事業的,若說在社會上做些自治事業,宋儒似乎很為相宜。

宋代的理學

宋朝的學術思想,在中國曆史上,是很有其地位的。尤其理學是宋朝特有的學術思想,其發達之原因有四:(一)自唐季以來,就有書院的創立,當時老師宿儒,在院內聚徒講學,號稱山長。到了宋朝,書院更加興起,最著的有四大書院,即湖南的嶽麓,江西的白鹿,河南的應天和嵩陽。定章程,招俊秀,講誦問難,學問因之大進。(二)宋儒之輩出,是欲以中興儒家之說,而斥佛教之出世與道教之荒誕。這可以說是中國思想對印度思想的反動,也可以說是中國思想和印度思想的調和。原來佛教的哲學,確是很高尚的,然在中國的學術是以政治和倫理為立腳點的,看起來,就未免偏於消極了。這所以有宋朝人的“辟佛”(宋儒雖然兼辟佛、老,實在是辟佛的話,居其多數),而其學問講到精微之處,實已兼包佛學之長。(三)當時印刻之業興,購書讀書,都比從前便易,學術可以普及,亦為思想界之大助。(四)五代以來,士風掃地,名節**然,宋代諸儒既注重倫理道德,故多致力於修身格物之學,希聖希賢。宋學巨子,就是周、程、張、朱。北宋時又有邵雍算是別派,南宋時有陸九淵,則是和朱熹對峙的。他們明理的方法,可以分為朱、陸兩派。朱子之學,是原本於小程子的,主張“即事物而求其理”;陸子則主張先發本人之明,然後細細理會去。邵雍是研究數理的,他以為天地萬物,根本上隻是一體;質的變化,就是量的變化;所以想就數理上推求宇宙的原理、原則。這本是一種哲學,後世卜、筮、星、相等迷信之事,都假托他,可謂去題萬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