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岡門的次子,那就是清十郎的弟弟傳七郎嘍!
“是不是為了那件事?”
武藏想起來了。
自己造訪四條武館之時,門人曾說過,小師傅的弟弟傳七郎跟朋友去了伊勢神宮參拜。如果他們返回時路過這裏,那眼前這三人很可能是傳七郎的朋友。
“我和澡堂真是犯衝啊!”
武藏心裏想著,暗自戒備起來。之前在宮本村時,自己遭到又八母親阿杉婆的暗算,被敵人圍困在浴室裏。現在,自己又要與積怨已久的吉岡憲法次子傳七郎在浴室裏不期而遇。
傳七郎雖然出門在外,但對京都四條武館發生的一切,必定也有耳聞。要是他知道自己就是宮本,肯定會拔刀拚命。
武藏默默想著心事,那三人並未察覺到什麽,他們得意揚揚,說得興高采烈。內容似乎是他們一到此地,就去柳生家下了戰書。武藏知道,自足利公方的時代起,吉岡家就是武術名門。柳生宗嚴在未改名為石舟齋之前,與吉岡憲法肯定多有往來。現在,柳生家仍不忘故人,特意派管家莊田喜左衛門來客棧看望吉岡家的人。
柳生家的禮節可謂十分周到,然而這幾個年輕的城裏人卻嗤之以鼻,還說什麽“圓滑”,“心生畏懼,敬而遠之”,“名不副實”,等等。他們簡直就是自鳴得意、自以為是。
自從武藏踏上這片土地之後,已對柳生城內外的狀況及當地風土人情有了充分的認識。在他看來,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,實在可笑至極。
這些身居大都市的毛頭小子,每天都能接觸到新鮮事物,可自己卻像井底之蛙一樣,眼界狹小,絲毫認識不到石舟齋這個上等武士所具有的涵養是如何深厚。很多和柳生家一樣的優秀武者遠離了中央集權和浮華的生活,隱居在深山裏,他們甘於寂寞,曆經數十年磨煉終於修成正果。就在外界還把他們當成一般的鄉下武士時,武學大家石舟齋橫空出世。如今,他的兒子但馬守宗矩,備受德川家康的重用;兄長五郎左衛門、嚴勝更是以驍勇善戰著稱;他的孫子中,也有一位青年才俊兵庫利嚴,如今受到加藤清正的賞識,也是爵祿豐厚。由此可以看出,這些山野中的英豪已經開始在日本社會中嶄露頭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