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、
“夜天使”V8,大音箱淒厲地唱著《黑色星期天》:
“夢啊,我隻是在做夢
我要醒來尋找你,但我的心在沉睡,
親愛的
我愛,我希望我的夢不會驚擾你
但是我的心告訴我自己有多麽想你
絕望的星期天”
歌聲中,我將藥水細細地塗抹在秦晉臉上,像一個盡責的化妝師在為即將上場的角兒上妝。我的手柔軟,清涼,輕輕拂過他的麵頰,如落花拂過窗前。
“你剛才好英勇,如果不是你,我真不知道……”我低語,將頭抵在他的臉前。
秦晉坐立不住,擋開我的手說:“我自己來吧。”
“讓我來。”我趁勢握住他的手,大膽地看著他,不容他轉眸,“你的臉受傷了,都是為了我,真不知怎麽謝你。”
他越發不安,顧左右而言他:“你很喜歡聽《黑色星期天》,一首死亡之歌?”
“我喜歡死亡,和歌。”我說著,隨手按滅了燈,“我尤其喜歡在黑暗中親近死亡。”
他沉默。有些不安又有些不忍,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接招。
於是我知道他聽懂了我的話,也由此我知道他不是一個足夠聰明擅於應對的人。
現在我有點明白夕顏為什麽會喜歡他了。從容如夕顏的女子,愛上的男人正該是這種樣子的,英俊,有內慧,善解人意但拙於言辭,因為一點點木訥而更見沉穩。
像秦晉這樣的男人,是像夕顏那樣的女子的致命傷。
我找到了擊敗夕顏的最好的武器。
夕顏,Shelly,她是我和高生吵架的導火索,是她使我在高生眼中看來更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妓女,一個玩物。
高生說:Wenny,你的聰明是為了自己,Shelly則是為了別人。如果能把你們倆合二為一再除以二,那就完美了。
憑什麽?憑什麽要以我的自私來照見她的高尚?她自視清高是她的事,但是,憑什麽要因為她的清高而使我顯得唯利是圖,如縮頭鴕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