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西嶺雪人鬼情係列13本

後記

院子裏櫻花初開,風一過,落紅成陣。

爸爸坐在花樹下,對我喁喁地說著他年輕時“打眼”的經曆:“有一次,我在北京琉璃廠看中一塊紅山玉龍璧,雕工、質地都是一流的,隻一條,尾部斷了一半,是件出土古玉。當時我一眼就看中了,摩挲了半晌,斷定他是‘真舊’,不是‘新仿’,就買下了。賣家開價五萬,我覺得值,可是手頭沒那麽多現款,又怕回旅館拿錢來不及,就傾盡身上所有,外加一塊新買的‘勞力士’鑽表,單論表價已經五萬了,賣家這才鬆口。我以為撿了寶,趕緊捧回台灣來給你爺爺看,結果你猜怎麽著?你爺爺把我臭罵了一頓,罰我兩頓沒吃飯。”

“為什麽?難道您打了眼,那塊璧是假的?”我問。

爸爸苦澀地笑了,憐愛地撫著我的頭發:“別把老爸想得那麽差勁,連真假都分不清。那塊璧是真舊,可是,因為龍尾斷了一半,已經不值錢了。你爺爺說,咱中國人迷信龍,喜歡佩龍形璧,那是圖個吉利。可是龍尾巴斷了,這本身就很不吉利,玉的質地再好,雕工再精,也沒有意義了。起初我還不信,一連拿給幾個行家估價,結果人家都是看一看便搖搖頭走了。我這才信了爺爺的話。”

說到這裏,爸爸加重了語氣:“所以說,這做玉人收藏古玉的學問大著呢,不光要眼光好,明斷真偽,還要考慮它的文化涵義,古董價值,還有寓義和來曆。缺了一樣都會栽大跟頭,你啊,要做的學問還多著呢。”

我不服氣:“可是出道這麽久,我還從來沒有打過眼呢。”

“那倒也是,你好像特別適合玉人這一行,做什麽都比別人事半功倍,去年北京拍賣會,賣得的玉價比我們預計的高出一倍來。又到春天了,要不要再去北京走一趟?”

“不,不去。”我立刻惶恐地叫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