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鷹伏在離妹湖百多丈、湖岸北麵一處緩丘的坡頂上,觀看敵人。一如他所預料的,敵人並沒有立即追趕他們,而是立營休息,非不欲也,是不能也。任你武功蓋世,在經過羌塘式的大雪雨暴、雷轟電擊的折騰摧殘後,也要向老天俯首稱臣,好好休息,方可回氣繼續上路。
善變的天空下著霏霏細雨,較遠的地方一片迷蒙,為凶原多添了些許溫柔和詩意,不過龍鷹已開始熟悉絕域的無常,曉得隨時會是另一番情景。
妹湖四周豎立了八組百多個營帳,其中有十多個是巨型的方帳,供戰馬在內休息,設想周到。大部分的敵人正在營帳內躲避,仍在帳外活動者有二十多人,包括他認識的白帝文和覓難天在內,前者臉色蒼白,顯是仍然內傷未愈,後者神色如常,但卻露出長途跋涉後的疲態,必須好好休息。
其中七、八個敵人,正圍在他和美修娜芙生火燒魚的火堆灰跡旁,議論紛紛。
一隊百多頭犛牛,在七、八名敵人的驅趕下,從南麵注入營地,由十多人幫手從犛牛背上卸下物資,送進妹湖南岸的幾個營帳內,一切井井有條,顯示敵人是訓練有素的戰士,有豐富荒野行軍的經驗。
約略估計,敵人當在一千二百人之數,全是高手和精銳的吐蕃兵將,其實力足以將他和美修娜芙碾成碎粉。
沒有派人放哨,一來人人疲不能興,更因誰都沒想過龍鷹會掉頭回來修理他們,且因現時有覓難天般的高手在帳外,縱然以龍鷹的身手,在如此的地勢下,亦難以潛入營地。
覓難天等離開湖岸,追著雪兒的蹄印,移往東麵去。
驀地人人舉頭望天,南麵不遠處重重低垂的烏雲翻滾而來,隱見樹根狀的電火,雷聲隆隆,威勢駭人。覓難天等如驚弓之鳥,急步趕返營地去。
龍鷹看得差點笑出來,但也是感同身受,明白敵人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