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鷹騎著雪兒,冒著太陽的熱毒,在蜂窩狀的庫姆塔格沙漠狂奔。沒有人力可以抗拒的日光統治了一切,沙浪沙土變成炫目的白光,騰蒸熱力,人馬就像給一個無邊無際的火海烤灼著。雪兒不聽他指揮的依循它認定的方向全速飛馳,履鬆軟的沙子如平地,龍鷹唯一可做的事,就是坐穩馬背,將消耗至所餘無幾的魔氣送入它馬體去。
前方出現沙丘起伏的危險地帶,雪兒馱著他毫不猶豫地直奔第一個丘脊,速度不減反增,沒由來的忽然狂風刮起,陣陣沙子迎頭照麵,又從任何角度打來,以龍鷹之能,亦沒法不閉上眼睛。沙子無孔不入的鑽進耳內、鼻內和衣服裏去,那種難受怎都沒法說出來,使人曉得主宰這可怕地域的,是烈日和沙粒。
三天前他成功殺出重圍,在天亮前抵達大幽靈的美麗湖泊,大半夜的折騰後,人馬均疲不能興,遂到湖水裏享受險死還生後的歡愉,到天亮之時,他和雪兒仍浸泡在冰涼的水裏。
龍鷹的唯一願望,是泡在這沙漠樂土直至太陽下山,才繼續趕路。
就在此時,荒漠地平處塵頭卷天而起,龍鷹偕雪兒依依不舍的離湖登岸,在樹蔭下觀察來敵。
足起足落的駱駝蹄聲逐漸清晰,不久變成悶雷般的轟鳴,大地也似被搖晃著,在炎陽的照射下,像在實質和影子間來回幻化的大批騎著駱駝的敵人,幽靈般進入視線內。
龍鷹看得心叫救命,終領教到膽怯的駱駝稱雄大漠的超凡能耐。它們根本不是在奔跑,而是在跳躍,更似是舞蹈,毫不費力的不住接近。
直到看得更清楚,方知來敵足有千騎之眾,記起林壯說過,駱駝可不眠不休,滴水不喝的在沙濤上連趕十多天路,龍鷹的心涼了半截。
雪兒踏蹄低嘶,還以馬頭來碰他肩膀,催他逃亡。
龍鷹沒有選擇,登上馬背,往北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