豈知寧道奇的勁氣如附骨之蛆,無論他如何騰挪閃躍,始終不即不離的威脅著他後背,直奔出近十裏,穿山越林,這情況仍無絲毫改善。他連回頭瞧一眼的空隙都沒有,那種窩囊無奈的感覺,實不消提。如讓這情況繼續下去,最後定是他真元耗至油盡燈枯,倒地就擒的結果。寇仲大動腦筋,倏地加速,朝一座山丘奔去,寧道奇的勁氣像一把枷鎖般硬附於他身上,隻要他護體真氣減弱,又或速度放緩,保證可襲得他吐血倒地,絕無幸理。
高手相爭,就在一招之差,從仰身下水的一刻開始,他處處失著,落在絕對的下風,以致陷於現下的困局。寇仲心忖是龍是蛇,就要看這一鋪,雙足猛撐,往丘頂橫空疾飛。寧道奇從後如影附形的淩空追來。寇仲默默耕耘,猛換一口真氣,施出回飛之術,奇跡地往左彎去。驀地身子一輕,終於脫出寧道奇的威脅。寇仲心知肚明此著因大出寧道奇意料之外,才能得手,但好景將隻曇花一現,哪敢怠慢,右手拔出背後井中月,反手朝寧道奇劈去。“轟!”刀鋒到處,發出勁氣交擊,似悶雷般的激響。寇仲心叫好險,知道剛好迎上寧道奇轉向催至的驚人氣勁,雖給震得手臂酸麻直侵肩膊,仍像久旱逢甘霖般心中狂喜,忙借勢飛退,落往丘坡外的草原上。
寧道奇神態從容的自天而降,狀如仙人。寇仲不待他立定,大喝一聲,人隨刀走,施出“井中八法”的“擊奇”,井中月化作一道黃芒,閃電般往寧道奇劈去。井中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超乎任何俗世之美的弧線,還不住作微妙變化,精彩紛呈的攻向這位中原的首席蓋世武學大宗師。寧道奇被刀風拂得須發飄揚,衣袂拂舞,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,身體忽然生出非任何筆墨能形容的微妙玄奇變化,似是兩袖揚起,倏地晶瑩如玉的手從左袖探出,漫不經意地指尖合攏,掃在寇仲刀鋒處。寇仲立即攻勢全消,還被帶得往外旋開,連轉三匝,才在離寧道奇五丈處,橫刀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