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境域，巍峨的雪峰屹立萬年而不變，神女湖麵結著厚厚一層冰雪。
刺骨的寒風在山巔回繞盤旋，即便眼下正是晴空萬裏，陽光明媚，仍舊感覺不到任何一絲暖意，徹骨的寒意仿佛能凍到人的骨頭裏去。
從踏入昆侖境域的那一刻起，便有一種久違的熟稔感自心底油然而生。這座充滿著血腥和殺戮的蓮花聖教，留給她的隻是數不遲的黑暗，但她仍然從心底感到些許懷念。
這可真是諷刺呢。
在神女湖畔駐足的那一瞬間，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是誰，是莫南山，還是秦無月？
小石頭在她身旁冷得直哆嗦，默默的抓住了她的手，刺骨的涼意襲來，她有所察覺，這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嘴唇被凍得發紫，望她的眼神中摻雜著無助和忐忑，“無月，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？”
“大概是全天下惡人最多的地方吧。”她歎了口氣說道。
小石頭一聽這適，眼中有懼意劃過，本來就冷得直哆嗦，現在連牙也開始上下打顫了。全天下最惡，那他們被抓來這種地方，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？
陸青衣聽見她說的適，不禁瞥了她一眼，諷笑道：“全天下最惡，其中也包括南山主你麽？”
她也不惱，反問他：“怎麽，難道你覺得我是個好人？”
“我的想法如何不重要，”陸青衣說道：“重要的是，即便你棄劍從醫，也無法洗去你過去的殺戮與罪孽。”
“我自然知道洗不掉，也從未想過去洗。”她說：“但比起某些一輩子隻知道殺人的棋子來說，我至少還知道什麽是做人該有的樣子。”
“是嗎。”陸青衣看著她，眸光變得更加幽深了。他當然聽得出她在諷刺自己是一棵隻知道殺人的棋子。
但她似乎忘記了，當初選擇踏進這座蓮聖教的每一個人，早就沒有了活路，不斷的殺戮，是他們能選擇的唯一生存途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