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女人其實是我的遠房表妹,她丈夫新喪,婆家嫌棄她克夫,就將她趕出來。她為了活命,在我麵前苦苦哀求,我才答應暫時收留她。可我沒想到,不過短短半年的工夫,這兩個人就勾搭在一起,家中公婆和下人全都知曉,不過是瞞著我一個人。”
“你猜我撞到他們二人廝混時,他說了什麽?”白秋娘的表情逐漸從木然變成了痛苦。
“他說那個女人知書達理,不染凡塵,是他心目中最喜歡女子的樣子。可他忘了,我剛嫁進他們家沒多久,他們家被同行打壓,鋪子差點開不下去,公婆相繼臥病,他性子清高,對行商一竅不通,我沒辦法,隻能棄了詩集,拿起賬本,用了多少工夫才把鋪子一點點盤活。現在的我銅臭、市儈,為了幾個銅子恨不能紮進男人堆裏搶生意,可這是我願意的嗎?……但凡他當年能拿出一點男人的擔當,我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。”
白秋娘眼角滲出幾滴淚水,“當年我為了挽救香雪齋的生意,不得不拋頭露麵。後來我懷孕了,挺著肚子做事,因為耗神太過傷了身子,生下敏兒後再無身孕。他那時對我感激涕零,甚至哭著發誓今生定不負我,言猶在耳,卻變了模樣。”
白秋娘的眼淚越流越急,“做女人太苦了,真的太苦了。如果有來生,我寧願絞來了頭發去做姑子,也不要嫁做人婦。”
如一默默為她擦去眼淚,同為女子,她完全能與白秋娘共情。
“白姐姐,你以後打算怎麽辦?”
白秋娘沉默良久,“他說要休了我。”
“做錯事的人是他,他憑什麽休了你?”如一很生氣。
“是啊,我也不懂,但這就是做女人的命。”
白秋娘的觀點,如一卻不認同。
“白姐姐,你現在就是病了,才說這種喪氣話。憑什麽做女人就要忍氣吞聲,要被男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?做商人怎麽了,身帶銅臭又怎麽了,那些瞧不起商人的人,難道能靠餐風飲露活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