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末,長安
依舊還是春天,青石的街道上已經是人群熙攘,叫賣聲不時傳來。
街道兩岸,柳樹已經是一身碧綠,在風中展現了不一樣的風姿,宛如四季山河中的驚蟄。
陳長生的身上,早已經褪下了那屬於殿下才有的珍貴衣服,那飛龍服,它上麵刻著複雜的圖案,用奢侈的衣料做成。
那東西尋常人是不會穿的,那是一種身份,更是一種氣運。
他褪下了那服飾的那一刻,就感覺一股沉重的壓力消失了,仿佛蓄謀已久的陰謀,瞬間被攻克,也像是那一夜鳳凰的啼叫,婉轉的猶如九幽的神鳥。
陳長生的腦海中還想著那一夜,在未央宮裏,在廢棄已久的桐宮內,他和燕姑娘的對話,仿佛隔了許多年一樣。
“殿下,如今一個大世將要開啟,憑借聖後的地位,殿下不僅可以避開這大世的危機,還可以長命百歲,然後安安靜靜的死去,像個凡人一樣不好嗎?”
“為什麽一定要與天鬥。”
廢棄的桐宮安靜的很,就連野荷花的憔悴也可以聽得到,遠處的那一攤鷗鷺,悄悄睡去,夜像是安靜的流水,漫不經心。
“與天鬥,其樂無窮。”陳長生的話就像是一道春日的驚雷,雲煙一刻,無從追溯。
“聖後,她篡位奪賢,本就是,冒了天下之大不違,她可以與天鬥,我為什麽不可以。”
“確實,這整整十七年的囚禁,確實可以困死一個人,可以使他失去對這世間所有的希望,披上一層死亡的大衣,但是我不會。”
“為什麽?”燕姑娘似乎也被感觸了,聲音雖然依舊冷清,但是忍不住下意識的問道。
“與天鬥,其樂不窮。”
“可是,這就是你的命,聖後娘娘如今如火中天,你是皇室一族的血脈,本就和娘娘針鋒相對,即使,你是她的血脈,可是她並沒有將你當做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