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下柔慘笑,臉頰上肌肉跳動漸漸無力,他也漸漸無力。
一個要死的人,身上絕不會有更多力氣的。
目光漸漸嬌弱,漸漸朦朧,他說,“這種花香有什麽來頭?”
這人將長劍慢慢的拔出,身子從劍尖滑落,軟軟的落到地上,這人譏笑,“你還有三個問題可以問。”
“你對快死的人倒不壞。”
“當然。”這人凝視著劍鋒又說,“我是劍豪將軍足利義輝的護劍手,當然不會跟別的人一樣,仁慈之心一定會更重些。”
花下柔譏笑,“那你豈非也很奸詐了點?”
“也許。”護劍手歎息,又說,“這所謂兵不厭詐,你敗了,就是敗了,怎麽敗的,這個並不重要了。”
花下柔點頭承認,“重要的是自己敗了,其它的絕不重要。”
“沒錯。”護劍手笑意漸漸開朗,“無論用什麽法子殺了你,都是一種勝利,勝利就是我現在的結局。”
護劍手的腳忽然踩在花下柔臉頰上,大笑著,“你的結局就是失敗,失敗非但是恥辱,也是死亡。”
他又說,“所以我時常同情這樣的人,所以我對快死的人特別好點。”
花下柔點頭微笑,他依然在笑著,盡管笑的很痛苦很勉強,“這種花粉是曼陀羅花粉?是西域曼陀羅山林裏的?”
“是的,這的確是那裏的。”護劍手凝視著劍鋒上的鮮血滴滴滑落,又說,“但用的多的,還是扶桑人。”
“你們很懂得殺人,很懂得求生之道?”
護劍手點頭,譏笑,“這是第一個問題,你還有兩個問題可問。”
花下柔沉思。
這個時候一片白雲悄悄掩住了蒼穹,也是東方一輪明月升起的時候,很淡,卻很纖細。
沒有星星,這個晚上又是個令人寂寞的晚上。
護劍手冷笑著又已刺出一劍,花下柔忽然死死抱住劍鋒,劍鋒定入大地,護劍手譏笑,“你還想說點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