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靖侯常年駐守邊關,很少回京,此次回來是因打了敗仗無功而返,天興帝沒有治他的罪,甚至還當著百官的麵誇他隨機應變,顧全大局,這話裏真正誇獎的成分有多少王淮心裏有數。
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裏的竹筒在水流的作用下有規律地敲擊著水麵,王淮回想起攻打惡人墓那一日,自己與子書珩的那場交鋒。
子書珩將大涼最北端的駐邊守備軍調到了最南端,陸上的關隘沒有得到任何風聲,那他們走的隻會是水路,即便如此,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,他們隻能扮成商船,且數量不能過多。保守估計,站在子書珩身後的鐵騎斷然不會超過三千,四萬車騎若真對上三千鐵騎,勝負可想而知。
子書珩就是仗著自己有理才那般有恃無恐,可王淮若是一口咬定無咎是攪亂朝政的逆賊,他還能這般處變不驚嗎?
但問題就出在這裏,無咎那時公然與子書珩站在一起,他的目的又是什麽?
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!
現在冷靜下來,王淮才發現自己當初撤兵的決定有多明智,逼反子書珩隻對陛下一人有利,對大涼卻沒有半點益處,說不定還會中了賊人的圈套。
他的將士該為大涼的尊嚴與安定而戰,子書珩護國有功,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,可以為國戰死,可以病死,哪怕是尋花問柳而死,唯獨不該死在同為戰將的他的手上。
“父親,想什麽呢?”王皇後見父親的茶都涼了,又給他換了一盞熱茶。
在檀京的這些日子王淮時常會進宮與女兒小聚,先帝後宮佳麗三千,一開始獨寵皇後,皇後死後又獨寵夏貴妃,雖然如今殘存在世的兒子不多,但子嗣怎麽說都是旺盛的,可天興帝登基五年來後宮隻有一後四妃,他勤勉為政,偶爾臨幸的也隻有王皇後一個,其他四妃等同虛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