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流轉於天地之間,使眼前一切都看起來灰蒙蒙的。
小村落便在這霧氣流轉之間,偶爾露出一麵院牆,幾個村民的蹤影。
小村的東頭有一棵在寒風裏顫顫巍巍的棗樹,棗樹後有一座泥土夯實搭建起來的大屋。
這座大屋是村子裏唯一一座看起來還像樣的屋子,隻是正門兩邊卻各自頂著一個磨盤,看起來有些怪異。
大屋偏房臥室裏,青年在**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,片刻之後,爬了起來,從柴房的大缸裏撈一瓢水,洗漱、更衣。
他將自己的鬢發梳得極為齊整,頭頂插著一根樸實無華的木簪,一身大昭正宗的生員服,上麵還打著補丁,微微泛白。
把自己的衣衫形貌都打理幹淨後,青年邁步走到了中堂門口。
兩扇木門緊緊合攏閉鎖著,一把落了許多灰塵的大鐵鎖被青年托在了手裏。
他低頭看著那把鎖,像是在遲疑什麽,又像是在回憶什麽,片刻之後,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鑰匙,開了鎖,解開盤在門上的鎖鏈,推門而入。
空氣裏彌散著灰塵與木質家什受潮發黴的氣息,青年倒沒有什麽不適應,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麵對正堂門口、靠著牆壁的木桌上。
其上擺著兩個排位,排位之後的牆壁上,有一副字,上寫著:赤心。
筆力遒勁,乃有大家之風,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貌似平凡的山村裏應有的東西。
這副字畫的背後,牽扯地是另一個故事了。青年不願想起,他從被當做香案的木桌上取出香燭點燃,又在香燭的火苗上燃了香,恭恭敬敬地插在了兩個牌位前的香爐內。
青煙嫋嫋,漫過一個個心酸的往事。
青年張開口,縱有千言萬語,臨到了嘴邊卻隻剩下了一句幹巴巴的:“爹,娘,孩兒不孝,來看您二老了……”
……
記憶裏的那個寒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