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郎死了。”來人是個皮膚黝黑的虯髯大漢,臉上也刺著奴印。
“金郎死了……”顏音手中的粽子,嗒然落地,埋沒在長草之中。
顏音似乎已經無法思考,隻呆呆地看著那人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訴說。
就在初一那天,大皇子顏充帶著一幹宗室郎君來這裏行獵,那天似乎是哪位郎君的生日。一夥人獵了大半天,隻打下幾隻鳥來,都覺得不過癮。那位過生日的郎君便提出來,說不如找個奴隸獵著玩,便找上了金郎。金郎被他們用馬驅趕著,直跑了大半個時辰,最終才精疲力竭,被射死在湖畔,屍身沉入了湖中,始終沒有浮上來……
顏音隻覺得頭暈目眩,幾乎站立不穩,身後一雙手伸了過來,穩穩扶住了他的肩膀,正是安公公。
顏音跌坐在長草中,怔怔看著湖麵,泥塑木雕一般一動不動,已經待了一個多時辰。但心中的情緒卻如江河奔湧一般,無止無休的鼓**著。
這件事,雖然殘忍,但大皇兄卻不會受到任何懲罰,下奴的命,就是草芥一樣,無論被射死,杖死,還是砍殺而死,便是平民也無須抵命,更何況皇子貴族……
顏音隻是後悔,那天,如果再多勸幾句,勸動金郎答應脫籍就好了,抑或根本就不管脫籍不脫籍,直接把金郎調到自己身邊為奴,也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情。那時候,總是想著,自己和金郎平等相交,若讓他作為自己的奴仆,實在是玷辱了他……可是跟失去性命相比,這點辱又算得了什麽?一念之差,鑄成大錯,顏音心中又痛又悔,淚水滾滾而落。
又想起初次相見時的金郎,那樣呆呆地笑著,小心地啃著胡餅,隻要一點點愛和溫情,就可以讓他忘掉所有的傷,卻又固執地堅持著自己必須堅持的東西。
“你為什麽總是不落款?”
“亡國之子,哪有顏麵落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