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中的會寧城,顯得靜謐安詳。
北地天寒,即使是暮春時節,人們依然習慣天一擦黑便早早歇了。街市上空無一人,鋪戶都關了門,上了門板。家家的煙囪中都飄出了炊煙,偶爾一兩盞燈,在昏黃的暮色中亮得迷離。
這靜安驛是大源的國驛,是各國使節的下榻之所,也是外藩親王朝覲時的暫居之地。此時,益王顏啟昊就居住在這裏。
因天漸漸黑了,館驛中走出一個青衣仆從,用叉杆挑下門口的紅紗燈,燃著了燭。火紅的燭光映著燈上的“驛”字和“源”字,煞是好看。
那仆從掛上燈,又滿眼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一大一小兩個人,歎了口氣,走下了台階。
昏黃的暮色和火紅的燈光交織成暖紅光暈裏,一個白衣的小小身影,筆直地站著,身後,是一個白發如雪的絳衣內侍。兩個人均不言、不動,看樣子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。
“小三郎君,王爺真的不在,他去城外軍營了。”那仆從說道。
“就算去軍營,總要回來的吧。”顏音開了口,或許是因為很久沒說話,聲音澀澀的。
“今晚未準兒回來,也許就宿在城外了。天晚了,小三郎君還是早點回去安歇吧!”
“他在哪個軍營?”顏音又問。
“唉!小的不是說過了嘛,這是軍國大事,小的隻是個下人,又怎麽會知道。”
“父王不管去哪裏,總歸會回來,我就在這裏等。”顏音抿著嘴,一臉堅毅。
“這……”那仆從無奈地看著安述羽,“這位公公,您要勸勸小三郎君,你看這天霧毛毛的,眼見就要起大風了,小郎君在這寒地裏站著,會凍出病來的。”
安述羽滿臉無奈,指了指自己的嘴,啊啊了兩聲,示意自己不會說話。
“他不會說話,你跟他說沒有用,我是主子,他是奴才,沒聽說過主子要聽奴才的。”顏音冷冷的接過話頭,隨後又伸手示意安述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