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摸胸口,好在心裏還有一棵青藤般堅韌地支撐著這顆柔弱心髒的杜小麥。張愛玲說過,沒有一場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,與其默默癡望,不如憐取眼前人,回去照顧病**的杜小麥。但她就是說服不了自己,在夜色中前來,一心要觀看這場偉大愛情的謝幕禮。
顧夏初在飛機上看身邊人蒙矓入睡。人生最滿足之時,她終於等到了。窗外雲霄之上,墨雲堆疊,千萬黑鯨湧湧而來,巨大的魚翅在雲峰上徐徐閃動……雲翻雲卷之間,獨有一雙枯白的眼珠子在窗前凝視,癡然望她,那是一條肉身幹涸的猩紅小魚,血色鱗片上傷痕斑駁,她眼睛一濕,心不禁顫抖起來。
飛機停在溫州機場,二人再轉乘巴士到了平陽的螯江鎮,最終搭乘漁船去了茫茫海上。
海上行程三個多小時,顧夏初在一片茫茫霧氣中幾次睡著。她覺得自己不是要去某個島上,倒是去天外某處了。
“我之前真是擔心,生怕你會暈船。”
華唯鴻對夏初淡淡笑著,她如此安靜,如此出神地癡望海上,海上的那些風浪像是穿過她的身體,卷撲在別人身上。
“你瞧前麵那片礁石,可惜天已經黑了。要是早上經過這兒,你就可以欣賞到一片神奇的景色,當地漁民把這景色叫做‘朝霞神龜’。”
“神……鬼?”夏初那迷蒙的眸光又是一片水樣的潮濕,照得這一片海都幽幽發亮,“這海上有鬼麽?”
“不是鬼,是龜。”旁邊的船客是當地漁民,大笑道,“鬼在這樣的海上,怕是要孤單死了。”
“誰說海上沒鬼?鬼還會怕孤單麽?笑話!前麵的琉璃島就在鬧鬼,鬧得很凶。”船長是個豪放的漁家漢子,從駕駛艙出來粗嘎道。
“琉璃島?”華唯鴻笑起來,“都什麽年代了,還編這種無聊的笑話?”
“那天我登岸加油的時候聽說的,”船長眼睛一瞪卷起了袖子認真辯駁道,“前幾天晚上我還看到了這海上漂著的鬼火,就那麽一團一團的,白色的發著光,我起初以為是水母,近前在發現,我的娘,是個女人,她就那麽漂在海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