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風跑出樓門,上了自已的車,從衣服裏拿出一卷複印好的材料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平靜了一會,然後驅車匆匆離去。
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四點,夕陽紅護理院一片寧靜。
高風推門走進一間十幾平米的小房間。衛生間的門開了,周偉攙扶著高四海走出來。高風趕忙上前,扶著爺爺坐在輪椅上。
“爺爺,您今天感覺好點嗎?”他附身輕聲問。
高四海一言不發,兩眼空洞地望著窗外。
周偉從衛生間拿了一塊毛巾,擦著臉上的汗水。“醫院四點有個會,我先走了。”他走到門口又站住,“小風,你出來一下。”
高風跟著他一起走到門外的僻靜。看周偉一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樣子,高風心裏頓時不安。
“小風,不瞞你說,爺爺的病情有加速惡化的跡象。”周偉艱澀地說,“照這樣的趁勢,不出個把星期,就隻能臥床了。”
“沒有別的治療方法了嗎?”
“爺爺患阿爾茨·海默症已經八年,能有今天的狀況已經是奇跡了。”
“以後爺爺就隻能一直臥床了?”高風悵然,“那……和植物人也沒有什麽差異了。”
周偉沉默片刻,拍拍高風的肩膀,轉身離開。高風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才回到房間裏,拿起地上的熱水瓶,打算出去接壺熱水。
走廊裏有很多出來活動筋骨的老人。高風一路走,一路笑著和他們打招呼。轉過一個拐角,他遠遠看到母親陳潔,臉上的笑陡然凝固住。
“小風,辭職手續都辦了吧?”陳潔走到近前。“什麽時候去上海?”
“明天。”高風麵無表情地看著母親。
“恭喜你。”陳潔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。
高風沒有伸手。
“媽也不知道你需要什麽東西,自作主張給你買了一塊手表。”陳潔的表情變得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