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意地衝法醫點點頭,問他要來了完整的屍檢報告,讀過一遍,又從包裏拿出畫夾,開始凝神盯視著其中一具屍體的麵部。
這麵部一點點開始變得模糊,從微張的嘴巴裏居然爬出一條未知昆蟲的幼體,白嫩粗短,層出不窮。張弛揉了揉眼睛,本能地往後退了退。這時候,蛆蟲密密麻麻,越來越多,漸漸從另一具屍體上的某個縫隙鑽了出來,一條條滑落到地上,有一兩條開始往張弛的鞋背上爬。
法醫走遠了,整個實驗室除了他和屍體、儀器,空無一人。張弛慌亂起身,地上不知何時布滿了蛆蟲。他連忙挪動了兩步,想要避開,卻沒留意到腳下都踩到了這些生物的身上。
它們如同白色的潮濕苔蘚,濕滑粘稠,他重心一歪,另一隻手猛力一撐,解剖台被重力翹起,其中一具屍體從上麵滑落下來,著地的那一刻,屍體上的白布掉了,剖開的胸腹腔呈打開狀撲倒在地上。這一倒,遍地白蛆如同洪水般,湮沒一切的氣勢朝四麵八方用驚人的速度蠕動……
張弛渾身**了幾下,迅速睜開眼睛,他擼去額頭的虛汗,坐起身來,靠著床頭櫃靜靜思索了一會兒。現在隻是夜裏十一點不到,他從實驗室回來,兩頓餐未用,幾乎是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,還做了這個奇怪又逼真的夢。
夢裏的屍體麵部好不猙獰,細細回想起來,似乎還飽滿有肌肉,臉上的表情生動,似乎喃喃地在哀求著什麽,兩隻手扯著衣領,反複在胸部前交叉,又好像在請求他的幫助。
他們跑到自己的夢裏來,是想說明什麽呢?張弛想到這又甩了甩頭,對自己的想法覺得好笑,哪有那麽邪乎。
打開手機,有一條未讀消息,顧世告訴他聯係上父親了:“我不放心他生活起居,想早點回去,你這裏進展如何?”
他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,顧世的生活似乎和自己終於有了交集,不再互不相幹。他快速打了一串字:“目前還未知,再等我兩天。兩天還沒結束,你就先回正海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