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房子可真大呀!”琳琳說著,把梨子切成一小塊一小塊,呈花瓣狀擺放在碟子裏,“我以前的夢想就是在鎮裏擁有這麽一套房子。”
喬爺看著女孩蹺著蘭花指的手,嫩筍、柔荑一般,濕淋淋地沾著梨子汁。“這不算什麽。”他說,“你有福氣擁有更大更敞亮的房子……”
她等著他把話說完。外麵,黑夜像蜘蛛網似的布滿每一個屋角,起風了,風抽打著樹木,傳來一陣陣細碎的聲響。
“人如其物。”他終於開口說,接過琳琳遞來的小塊梨肉,然後送進嘴裏細細地磨。他牙齒幾乎已經脫盡,隻能靠牙齦擠壓,吸些梨汁,“一個人喜歡什麽東西,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。”
“這是一個物欲橫流的世界,”她說,“我的童年是在饑餓冰冷的家裏聽著父母的爭吵聲度過的。”
他把嘴裏的梨子渣吐在廢物盤裏,抹了抹臉。“他們吵些什麽呢?”
“貧窮是一切爭吵的緣由。我的父母都是農民,他們沒有出去打工,一天到晚在家裏打牌聊天兒,偶爾去田地裏勞作,收獲一些東西回來勉強喂飽我們。他們倆就一天到晚吵架打架,直至我媽媽離家出走。”
喬爺皺起眉頭。“她這是不負責任。你父親呢?”
“前年,我考上大學後,他為了幫我掙學費,在建築工地上打工摔死了,臨死前卻給我們姐妹留下兩塊玉佩。”
他抬起頭,見她把玩著胸口的玉佩,很精致、很溫潤。“你母親沒再回來嗎?現在的學費怎麽解決呢?”
“母親不知道去了哪裏。”她用手背把遮住眼睛的頭發拂開,“姐姐打工掙錢。她每月給我寄生活費,寄得比我需要的還多。”
他歪著頭看著她。“你笑了。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笑呢!”
笑容僵住了,手也停了下來。
“你姐姐打什麽工?這麽賺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