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茂心想:“二十萬鹽款,如今全失,身家性命所關,非同小可。此時若容賊人遠颺,再想踩探,豈是易事?如今正是一個機會,我若在此時,緊綴下去,一定可將賊人的去向摸準;便是賊人的垛子窯,也可以探著。我雖無能,一得著鏢銀的下落,那時翻回來,邀請能人,下手討鏢,豈不是手到擒來?那時節,我豈止揚名江湖之上,更可以堵住了振通鏢局那些小子們的嘴。莫道我姓喬的無用,我姓喬的卻能抓住了棱縫,毫不放鬆。這一來鏢局三四十口子人,全栽在我姓喬的手裏。”
想到此處,喬茂精神一振,不由挺起腰來。又想道:“胡老剛待我總算不錯,他們大夥奚落我,想把我擠出去,胡老剛總是不肯。這一來我姓喬的知恩報恩,到底還是偷雞毛、拔煙袋的不是?”
九股煙喬茂越想越有理,把剛才恐懼之念全行忘去。立刻抖擻精神,拔腿要跑。忽又想:“慢來,慢來!這要一緊跑,教賊人瞧見可就糟了。”遂鎮住精神,提起耳朵,一步一試,一步一瞧,繞著大彎,往那竹林後麵斜抄過去。臀部傷處還是一陣陣發疼,九股煙喬茂咬牙忍住,又敷了一遍藥,把腰帶撕下一條,用布條好歹地齊著大腿根往上一兜,渾身也紮綁利落。又回頭一望,隻見大堤上火光忽然增多,料想是鏢行夥計們和緝私營巡丁們在那裏忙著救死扶傷。
喬茂遠遠望見,暗歎了一聲:“可憐我振通鏢局,這一下可就一敗塗地了!胡老剛此番回去,勢必打官司,賠償鏢銀,要想挽回已敗之局,這全靠我姓喬的追蹤訪盜的結果了。”一麵悄悄地走,一麵凝神辨認路途,順著麥田小徑,一路探去。
這時候月暗星黑,竹林風吼,倍增蒼涼。喬茂疑心生暗鬼,唯恐賊人還沒走淨,要路口也許布置下人,自己稍不慎,要受人家暗算。自己人單勢孤,況又戰乏負傷,並且本領又不濟,這非得加倍地留神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