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陽煦暖,楚陽台的斷壁殘垣已經清理一空,三層鬆木三層矮樁,搭起了一人來高十丈見方的一個平台,台麵打磨得甚是光滑。平台東側,是藥王廟紮的一座鬆棚;西側是巫女祠紮的一座花棚。而正上方則是巫山縣令朱逢春朱大人的看台。
大祭之期未到,聞得賭鬥之訊、從四方趕來的信徒,不過十之三四,但是西都山自山腳至楚陽台,早已經是人頭攢動,一眼望去,當真不虛“人山人海”這句話了。
站在藥王廟這一邊的信徒,很明顯男子居多,這隆冬季節,不少土人仍是光頭赤腳,腰間所佩的長刀,均無刀鞘,隨著他們的行動,在冬陽中寒光閃閃。
朱逢春向坐在左手邊的小溫侯解釋道:“這些土人,世居山中,山中藤蔓叢生,頭一天開出的路,第二天就可能被藤蔓淹沒,沒有長刀,寸步難行;山中蛇蟲猛獸又多,有刀在手,才能護身,所以土人無論男女,從會走路時就要拿刀,不用刀鞘,也是方便隨時出刀。須知猛獸撲來,可不會給你從容拔刀的時間。”
他喟然歎道:“老杜曾有詩雲:峽中少年絕輕死,少在公門多在水。這是說巫山一帶男子的彪悍輕死。又有詩雲:土風坐男使女立,男當門戶女出入。巫山一帶的女子,風氣所習,自幼出入山中,小至樵采負水,大至販賣井鹽,強悍之氣,委實不遜於男子。”
小溫侯望向巫女祠這邊眾多的女信徒,隻見那些蠻女果然也個個身佩無鞘長刀。即使是漢裝女子,一眼望去,也絕不似汴京女子的文弱風範。
遙望著山上山下的攢攢人頭與人群中的閃閃刀光,小溫侯皺起了眉:“這樣混亂的場麵,稍有不慎,一夫倡亂,萬夫作亂,閻羅王和韓起雲是否控製得住?朱五你可要有所準備才是。”
朱逢春微微一笑:“土人雖然蠻勇,對藥王和巫女卻是敬若神明,不敢有半點違逆。所以今天你盡可以放心坐在這兒看兩虎如何相爭。不論誰輸誰贏,我們都是穩賺不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