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雪內心越來越焦急。“領導”每晚都來占床,她很厭煩;但唱歌又誘不來一一個外邦人,便有點泄氣,難道真的要死在虎豹口嗎?再也見不著水羅城的人了嗎?
下雪後,她看見河對岸那個戴草帽的男人還站立者,就有些氣慣:我唱給你歌,卻不見過來吃香水梨。卻又站著千啥?
後來,蚩雪再不唱歌,隔齊河大聲喊:“香水梨,嫩嫩的香水梨,不吃嗎?”南浦還是一動不動地立著。
空****的天空,白茫茫的河灘,還有暗紅色的白木房子。蚩雪刺破了大腿取血染房子,房子全都染遍了;她的身體也呈現出病態,時常感覺到眩暈。在河邊喊幾嗓子就兩眼發黑,快要栽倒。但是水羅城人的自尊心都很強,蚩雪沒有誘來那個日夜長站者的人,認為很恥辱,所以就不肯罷休。
又是一個晴天。
蚩雪脫光了衣裳,站在河邊,拍打著肚皮唱歌。
天上的咕暗雁飛回者來
,南來(吧)北往的叫哩;
我唱的花兒(哈)還者(呼)
不還是當帳者要哩。
河對岸的南浦依然木木地站著,對這接婉的歌投絲毫反應。蚩雪凍得懲瑟發抖,嘴唇發青,想不得過了河條殺死那木頭。但羊皮筏子讓“領導”劃過去了。
大船已改裝好,並且試者湖河而上航行一截,“領導”親自擂鼓,民兵站在船邊朝天上打槍。被叫來的虎的口人站在河灘上看稀罕,聽見槍響,嚇得跑回家,再不敢出來。南浦卻還一動不動地在雪地裏站著。
“領導”忘了南浦。他正同其他人商量著提前開船到水羅城去,因為春來時據說水羅城被毒氣包圍著,別人進不去,進去也會毒死的,所以“領導”決心把航期提前。
我知道冬天有冰,但是,但是,這是機船呀!不是落後的羊皮筏子!探清了水羅城,反動分子都往那裏運。運完這一批,還有呢,我們要到最艱苦的地方去,請清一切迷信思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