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左荊折返回去,繼續在大片精神汙染中尋找小小的鏡子, 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長時間, 也不知道這東西對他會不會有無法預知的持續影響, 可隻要有一線希望,他就不可能放棄!
——不要再找了, 你找不到的,現在你不是又累又冷嗎?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,就算從這個房間裏出去又能怎樣呢?既然有人想讓你死, 會隻安排這一個陷阱嗎?
滾開!不要再影響我了!
崔左荊按著牆麵的手發狠地用力, 牆壁上都被他扣出了五個淺淺的指印, 可無論他怎麽努力,念頭都揮之不去, 如深淵巨口要將他整個吞沒。
——放棄吧, 沒有用的。
滾開啊!
崔左荊猛一踩水浮上去, 劇烈喘息著, 孤立無援的境地讓他不受控製地想到了同伴們,現在這個時候, 要是董征或者維克多在身邊, 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。
董征……
想到那個一直在等待他答複的男人, 崔左荊有種淡淡的遺憾, 如果他不再有機會給他回答了, 董征會難過好一陣吧?
就連崔左荊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正在做最壞的打算,精神幹擾最恐怖的就在於這點,被幹擾的人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然被深刻影響了。
水的寒意已經將他整個人都浸透了, 就連血夜都要被冰凍,崔左荊將垂到眉間濕漉漉的額發捋到一邊,安靜地浮在水中,隻有一個腦袋冒在外麵。
出水口被淹沒,聽不到死亡腳步般的嘩嘩聲,崔左荊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提起精神,終於再一次抵抗了鋪天蓋地的消極,潛入水中繼續尋找生還的希望。
他觸碰牆壁的指尖已經幾近沒了知覺,腦袋逐漸昏沉,鮮紅的字母張牙舞爪地在眼前舞動,傳遞著死亡的信號。
要是董征在就好了。
這次搜尋仍然一無所獲,崔左荊隻能再次上浮去換氣。然而就在這時,像是冥冥之中的那個人聽到了他的呼喚,一股強烈的清爽突然湧入了他心間,將一切強烈的負麵影響融雪般消除,穩重而堅韌地驅逐那些讓崔左荊逐漸走向崩潰的有害信息。